芬兰的姆明:从畅销图书到爆款杯子

今年是第一本姆明作品问世75周年,书中的那些角色在全世界都为人熟知。我们采访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姆明成功故事背后的设计师:芬兰几乎家家都有的姆明马克杯。这种杯子太受欢迎了,甚至还有人专门以此为题写了一篇硕士论文。

第一本姆明书《姆明与大洪水》问世于1945年。从此以后,那些精灵古怪的角色就赢得了全世界读者的心,姆明也成了芬兰文化的一件瑰宝。

姆明一族的始创者是用瑞典语写作的芬兰作家兼艺术家托芙·扬松(Tove Jansson,1914–2001)(瑞典语是芬兰两种官方语言之一)。她后来又相继写了八本姆明小说并自己绘制了插图,还出版过若干绘本,在报上发表过许多连载漫画。

数十年来,各种各样的姆明相关产品和衍生产品层出不穷,包括玩具、漫画书、电视剧集和收藏品。在芬兰西南部小镇纳坦利(Naantali)有一座名为“姆明世界”(Moominworld)的姆明主题乐园,在中西部城市坦佩雷(Tampere)还有一座姆明博物馆。

芬兰最成功的姆明产品之一便是陶瓷马克杯。一开始它们的走红出人意料,后来却成了受到追捧的收藏品。

芬兰陶瓷品公司阿拉比亚(Arabia)自1990年开始生产姆明主题马克杯和餐盘。一有新款姆明马克杯上市,专卖店门外就会排起长队,人们迫不及待想要拥有崭新的姆明杯。这种马克杯如此受欢迎,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姆明马克杯的缘起

Designer Tove Slotte sits by a desk next to a window, and is drawing on a piece of paper. On the desk, there are Moomin cups filled with scissors and pencils.

托芙·斯洛特为一套新产品做艺术设计要花三个月时间。
摄影:Markku Toikkanen

从1990年最早的姆明马克杯问世,托芙·斯洛特(Tove Slotte)就开始为这种杯子做艺术设计。阿拉比亚的产品经理想到了姆明主题杯盘的主意,托芙·斯洛特就从那时起成了阿拉比亚的设计师。产品经理请她做艺术设计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因为她们两人曾经聊起过姆明,对姆明小说有着共同的爱好。

最早推出的几款设计得到了积极反响。姆明一族在芬兰国内和国外许多国家已经拥有了一大群粉丝,一部日本制作的姆明动画剧集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在芬兰重新掀起了一股姆明热,姆明在全球的知名度也进一步提高了。马克杯也开始热销。等到第三套产品上市的时候,姆明马克杯已经成了芬兰人家居产品的标配。迄今为止阿拉比亚已经生产了100多款不同的姆明马克杯,托芙·斯洛特设计了其中的大部分。

不只是装饰品

A pink mug that has a picture of two Moomin characters hugging each other while the sun is shining.

最受欢迎的姆明马克杯是这个名为“爱”的粉色杯子。这款杯子从1996年开始持续生产至今。
摄影: Tosikuva/Fiskars Finland

“刚开始生产餐盘套装的时候,我们去征求托芙·扬松的同意。”斯洛特说,“她是我的偶像,所以要去见她我感到很紧张,没想到她是个很热情的人。”杨松创作的插画将作为马克杯图案的底稿,但其他设计工作由斯洛特完成:她将杨松多幅原作里的元素组合起来,并设计了背景和色彩主题。其灵感和创意直接来自她经常翻阅的姆明系列图书——那些书她已经看得滚瓜烂熟,都已经铭记于心了。

对斯洛特而言,马克杯是她一生最重要的工作。姆明对她来说一直很重要,自孩提时代起她就喜欢画姆明角色。至于说到姆明一族和马克杯为什么让芬兰人觉得那么亲切,她的理论是:“芬兰人觉得他们和姆明一家有一种联结,因为他们都看重同样的事情,例如家庭和大自然。姆明一族常做的事情也正是芬兰人喜欢做的:出去探险、在群岛上露营,或是到森林里去。”

姆明谷是各种精灵古怪角色的家园,而每个读者都能在这些角色中找到自己的影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最爱的角色在不断地改变。”斯洛特说,“目前我很喜欢米莎贝尔(Misabel),她原先是个忧郁的女佣,和姆明一家住在一起之后她性格中坚强的一面逐渐显露了出来。去年,我终于设计了一款以她为主角的马克杯。”

斯洛特认为,最重要的是姆明马克杯带给人们快乐。她有时候会关注网上讨论、购买和转卖姆明马克杯的群。“大多数人说姆明马克杯是他们真心喜欢拥有的东西,而且他们一直在用。这些杯子不只是装饰品而已。”

有意义的马克杯

A man wearing a white jumper is sitting on a rock by the sea while holding a Moomin mug in his hand.

芬兰人觉得他们和姆明角色之间有一种联结。芬兰人和姆明一族一样,都喜欢待在户外,享受在大自然中的时光。
摄影:Mindre.fi/Fiskars Finland

萨拉·科瓦宁(Salla Korvanen)的硕士论文主题是姆明马克杯所蕴涵的意义,我们向她请教这些杯子备受欢迎的原因。科瓦宁本人也收藏姆明马克杯,这篇论文的题目,是一天晚上她请朋友来家里喝咖啡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她让他们任选一个马克杯,结果他们都开始讨论起姆明杯子来,其他杯子全被忽略了。“我就开始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她说,“我希望弄明白,杯子的收藏者为这些杯子赋予了怎样的文化意义。”

科瓦宁访谈了九位姆明马克杯的收藏者,发现马克杯对他们的意义总是与情感有关。“人们买这些杯子不是当作生活必需品。”科瓦宁说,“他们买这些杯子,是因为这些马克杯会引起他们的情感反应。”

深层次的故事

Four people are sitting at a table playing cards, and each has a different Moomin mug in front of them.

马克杯还具有社会层面的意义:请朋友们喝咖啡的时候,你可以让他们任选自己喜欢的马克杯。
摄影:Mindre.fi/Fiskars Finland

科瓦宁在访谈中总结出人们对马克杯产生强烈情感的三种主要原因。首先,人们觉得这些马克杯与他们的生活和经历有关系,能唤起怀旧的记忆。其次,人们提到,姆明故事所含有的思想和价值观对他们很重要。第三,拥有姆明马克杯具有社会层面的意义。“你收藏马克杯,并不会把它们藏起来。”科瓦宁说,“你和朋友们一起喝咖啡,让他们挑选一个马克杯,你还会和朋友们聊聊这些杯子。”

科瓦宁认为,姆明马克杯大受欢迎应该归功于阿拉比亚的成功品牌营销:人们在买这些马克杯的时候,感觉是在购买姆明一族所代表的意义和价值观,也是在买一种信得过的产品。“你买的不只是马克杯,你买的是整个故事。”她说。

斯洛特表示赞同:“姆明马克杯的重要性来自于故事。我常想,如果人们能阅读马克杯背后的故事就好了。马克杯上的插图不仅仅在于表面;它们还有深层次的意义,这就是这些杯子吸引人们的原因。”

撰稿:Sanni Honkavaara,2020年8月